随陈奂生上城到出国——读高晓声《陈奂声》系列小说
2011年10月10日    作者: 王永强
  今年春节,客来客往酒足饭饱,心绪却不得安宁,原来是被“陈奂生”扰得睡不着觉。

  想当年,我们那位可敬的“右派”高晓声摘帽复出文坛后,将二十年遭遇的大苦咀嚼成文字,写出的一篇篇《陈奂生》竟获得一片喝彩,小说被选入《大学语文》教课书,又被译成外国文字飘洋过海。过了二十年,高某想让他退休,却又欲罢不能,又从上城写到出国。陈奂生,一个苏南的乡巴佬,何以登得大雅之堂,到处招摇?内中奥妙,这绝非一言半语能够说清的。

  关于上世际七十年代“漏斗户主”陈奂生上城买油绳,在招待所睏一夜睏掉五块钱的故事,想必大家早已耳熟能详,这里不作赘述,单说到了九十年代,陈家村里又在传说:奂生要出国了,而且是要到地球对面的美国。也许是美国佬对陈奂生这个中国农民的“模特儿”发生了兴趣,要采用“比较学”的研究方法,将作品与原型放在一块进行一番研究;也许是不怀好意,要看看陈奂生这个乡巴佬在美国再闹出什么洋相来。

  其实,邀请陈奂生和作者访美的是几个研究中国文学的学者,其中又以华裔居多,既然现在的地球成了一个大家庭,大家彼此多一点交流,少一点隔膜总是件好事。对于邀请方对他的研究,相信他们已有所获,我这里说的是陈奂生这次访美的感受。

  美国的大马路、高房子、大草坪对陈奂生来说一点也没有兴趣,他在美国呆了二个月,睡不惯席梦思,吃不惯奶酪,浑身筋骨闲得发僵,终于发问了:超市里有这么多的蔬菜,水果,猪肉,我怎么看不到一块农田,也见不到一个农民?

  我们这位可敬的陈奂生到了美国还是不忘劳动人民的本色,他要劳动,不能白吃白喝,享受不了洋人为他埋单。于是他到周老板开设的中餐馆打工(洗碗),为的是赚每小时四美元的工钱,除了在美国的开销,省下来带回国慢慢花。

  他帮艾教授守护宅院,任务是给两条狗、一只猫喂食,但仍闲得发慌,竟除掉了教授家门前的一块草坪,目的是要为他们种一畦蔬菜。

  他还在美国的农场里大摆龙门阵说:“在我们那里,不要说乡下农民,就是城里的工人和干部,只要屋边有空地,也都种菜。许多人家把鸡棚做在阳台上,鸡屎臭归臭,鸡蛋就不用花钱买了。”因而他对美国农场主的生活百思不解:种的是稻麦,但是买米面吃;养的是牲畜,但是买肉吃;有的是土地,但是买菜吃……

  陈奂生想不通的事多着呢:

  美国农场主二个人能种植4500亩土地,想不通;

  请牙医补牙要交500美元,想不通;

  艾教授家养得狗与总统同名,想不通;

  看到海边赤身裸体的男女象海豹一样躺在一堆晒太阳,想不通;

  ……

  最后,他得出结论:此地虽好,不可久留!金窝、银窝毕竟不及家中草窝窝!

  不过,他也并不一概排外,他看中的东西还是买了,那就是:荷兰豆、兰花菜和芦笋的菜籽。他认定这些东西家乡没有,回去种成功了,让大家尝尝,也好吹吹牛。但上得飞机他一摸口袋,菜籽还是不翼而飞了。

  陈奂生对美国是看不惯、想不通,百思不得其解。不过世上有些人则对陈奂生也充满了好奇,说他是中国农民的典型,说他身上有着中国几千年承袭下来的东西,咱们形态各异的国人尽管欣欣然自以为优越,然而自扪灵魂,有时竟会情不自禁赤条条腾跳出来一个“陈奂生”!

  作者高晓声曾对此说了一番解释:中国特色叫做“农村包围城市”,“研究中国国情,你先得熟悉农民兄弟……我写陈奂生,既是客观的反映,也有我自己的影子……我沉重、我慨叹的是,无论是陈奂生或是我自己,都还没有从因袭的重负中解脱出来……我写他们,是写我心。”

  一个有责任的作家必定是深深爱着养育他的人民的,也只有一颗历经磨难的心灵,才能将深深的人文关怀倾注于文字,告白于世人。  
  
  象这样的作品才称得上是真正的文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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