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当代幽灵的日誌——余华新版小说《第七天》探幽
2014年02月08日    作者:草龙

  从麦须手里接过余华的新版小说《第七天》,听麦须介绍:这是余华蛰伏七年抛出的又一力作,网上正在引发热议……

  翻开黛青色的封面,见出自圣经《旧约•创世纪》的诗赫然在目:到第七日/神造物的工已经完毕/就在第七日歇了他一切的工/安息了。

  小说以主人公杨飞在殡仪馆“候烧”发端,以一个幽灵的荒诞身份,在七天里叙说不久前发生的一个个当代人耳熟能详的故事,于无声处向尚活在人间的芸芸众生传递出了冥界幽怨的声音。

  杨飞是一名大学毕业的公司白领,他和同事也是老总的陪酒美人李青相恋后有了一段美好的同居生活。但貌美心高的李青本不属于住出租小屋的打工者所有,后来她和一名海归巨商联手去创造更辉煌的前程了,于是两人和平地分了手。从此杨飞的生活步入低谷,妻子离他而去,养父又得了不治之症,为照顾父亲,他辞掉了公司的职位,开一个小店铺攒钱为父亲治病。谁知父亲竟不辞而别,消失在茫茫人海里,从此杳无音讯。他只得出让了店铺,边做家教边寻访父亲。

  也许是在公交站候车时遇到了车祸;也许是在谭家饭店吃面时厨房的煤气罐爆炸,总之,杨飞自己也不清楚怎地稀里糊涂死掉了。他似乎记得自己好像是在事发前看到当天报纸醒目的标题:“女富豪李青在家中的浴缸里割腕自杀”,报纸登载的大照片上这个美丽的女人,分明是自己曾经的爱人李青……后来,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,自己一抹脸上:“奇怪的感觉出现了,右眼还在原来的位置,左眼外移到颧骨的位置,鼻子旁边的就是鼻子,下巴下面的就是下巴,它们在脸上都转移了。”于是他接到了一个通知,让他早晨九点之前赶到殡仪馆去“候烧”。

  再后来,杨飞只能穿着睡衣离开出租屋到殡仪馆去报到候烧了,轮到叫号,他又被挡住了,因为他没穿寿衣,没有落实墓地,也没有骨灰盒。听候烧大厅的候烧者们议论,现在墓地比房子还贵,七年涨了十倍,一平米要三万元。杨飞只得怏怏离开了殡仪馆。

  在弥漫的浓雾和飘扬的雪花中,杨飞行走在若隐若现的城市里,他看到了市政府广场上人们在抗议暴力拆迁;看到了闹市大街上塌陷的吞噬了十几个人的深坑;看到了一个姑娘从22层的楼顶跳下来牛仔裤崩裂的下身;看到了城河里飘浮着27具人工引产的“医疗垃圾”……

  杨飞的身体飘出了城市,行走在无边无际的混沌和无声无息的空虚里。终于他惊讶地看见了另一个世界——水在流淌,青草遍地,树木茂盛,树枝上结满了有核的果子,树叶都是心脏的模样,它们抖动时也是心脏跳动的节奏。很多只剩下骨骼的人,或全裸、或披着宽大的衣袍,脑袋上都是一副空洞的眼眶,大张着白森森牙齿的嘴巴,他们在星空下,在月光里走来走去。

  此处定是冥界了,美其名曰“死无葬身之地”。那里广袤的原野,望不到尽头的长,望不到尽头的宽,像我们头顶的天空那样空旷;那里有篝火的闪烁夜莺的歌唱;那里人人没有亲疏之分,没有贫贱也没有富贵,没有悲伤也没有痛苦,没有仇也没有恨……那里人人视而平等……那里也有食品,也有餐馆,但没有苏丹红、没有地沟油、没有毒奶粉、没有大便臭豆腐,食物虽看不到形状,但是香味很浓郁……

  在这里,杨飞遇到了自己离家出走的养父,遇到了小时疼他的奶妈;遇到了自己心爱的恋人杨青……当然还有27个被当作医疗垃圾处理掉的可爱的婴儿,还有跳楼女孩的男友理发师伍超,而伍超是为了改正自己送女友一个山寨版iphone4s手机的错误,竟卖掉了自己的一个肾脏为女友去买一块墓地,如今因手术感染不治也来到了这里。在这里大家了却了恩怨,互相搀扶着走在漫无边际的原野上,因为没有墓地,他们得不到永恒的安息……

  掩卷沉思,我不得不佩服余华的丰富想象和非凡的创造力:一个当代的幽灵行走在冥界,在第一人称的调侃中叙说议论人间万象,催人思索,促人猛醒。此种“先锋派”的写作技巧确在这篇小说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,这部小说可以说是中国小说的一个创造。其次是小说艺术地披露了当今社会这样、那样一些负面现象和身处底层人们的不平和无奈,这也可以说是一剂醒世的良药,告诫人们该怎样去重塑道德,改造世界;怎样去珍爱生命,怎样去度过仅仅属于一次的宝贵人生,做到问心无愧、无怨无悔。

  当年余华也和我一样在浙北小县城里的文化馆编小报,如今他已经成为走向世界的“先锋派”大作家,我想这与他对世事的深刻观察和悲天悯人的人文情怀密不可分,这就是余华之所以余华。而我,就只能仍在文化馆写写独脚戏、编编三句半。这就是小白龙和老泥鳅的天壤之别了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( 草龙)


上一篇:千载红岩血铸成——《红岩》读后感

下一篇:往事并不遥远——读徐涌浩回忆录《往事流连》
读者指南  |  书目查询  |  地方文献书目  |  网站地图  |  联系方式
Copyright @ 2008 JSLIBRARY.CN ALL Rights Reserved          版权所有:嘉善图书馆
地址:嘉善县魏塘镇谈公北路57号     电话:0573-84128543     技术支持:嘉善在线      浙ICP备11046153号